2008年2月6日 星期三

陳沖:如果沒有我們華裔,美國將會怎樣?

如果沒有我們華裔,美國將會怎樣”,陳沖的聲音響徹中國大飯店宴會廳。2007年11月26日晚8點,400餘人濟濟一堂,其中有40多位來自美國的華 人,他們中有幾位面孔比較熟悉,美國第一位陸軍華裔將軍傅履仁、“神探”李昌鈺、Google中國區總裁李開複,他們都是“百人會”會員,此次專程赴北京 參加“百人會”大中華地區第二届會議。

  譚盾激昂的音樂,陳沖深情的解說,一個短短的宣傳片頓時使喧鬧的會場安靜下來。

  激情四射的宣傳片過後,早已深居簡出的中國國務院前副總理錢其琛現身會場,從“百人會”會長傅履仁的手中接受了“中美關系杰出貢獻獎”,以表彰他對中 美兩國關系發展所做出的巨大貢獻。而授獎單位“百人會”自創立以來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就是致力“橋接中美”,它所秉持的“求同存异”的口號正在被越來越多的 人所接受。

  “百人會”,聽上去很江湖氣,其實幷非草莽出身:1990年5月由建築設計大師貝聿銘和大提琴演奏家馬友友等美籍華人在紐約發起成立,是美國一個獨 立、無黨派、非盈利的會員制組織,由一批來自不同領域的杰出美籍華人組成。其主要使命,一是鼓勵美國與大中華地區人民建立良好而有建設性的關系,二是推動 美國華裔全面融入美國社會。

  “百人會”創立之初,更多著力于“推動美國華裔全面參與美國社會”,更多地考慮華裔在美國的利益和社會地位。隨著近年來中國的崛起,“百人會”清楚地 看到,中國影響的上升,中美關系的好壞,直接關系到華裔在美國的切身利益,因此,“百人會”將主要精力轉向“橋接中美”,“鼓勵美國與大中華區人民建立建 設性的關系”,正如其公關總監安平女士所言,“以前我們是將70%的精力放到華裔融合美國社會上,30%的精力放到中美關系上,現在完全顛倒過來”。

  在美國,媒體和國會議員是兩大權勢集團,影響力極大,往往能左右政府的决策。由于長期以來存在的誤解和偏見,這兩大集團對中國的印象幷不理想,尤其是在國會里面,每年的“反華提案”皆出于此。

  2005年4月,佐格比國際調查機構(Zogby International)受“百人會”委托,發布“美國人對華態度”民意調查結果。第二階段調查對象爲國會議員助手和企業界領袖,包括外事顧問、立法 主管、新聞秘書等任職的101名國會助理人員參加了調查。調查結果顯示:美國國會議員助手與美國普通公衆對華態度存在明顯差异;只有19%的國會議員助手 對中國持正面看法;高達54%的國會議員助手認爲“中國的崛起對美國構成嚴重威脅”。

  這一調查結果令“百人會”震驚:如果不能從整體上扭轉美國國會成員對中國的負面印象,那麽改善中美關系就是奢談。

  于是,2006年4月21日在舊金山舉行的“百人會”第十五届年會上,美國參議員範士丹受邀出席,幷發表題爲“21世紀的美中、美台關系:深思熟慮、 保持關注”的演說。來自華盛頓知名公關公司的羅伯特先生應邀與會,幷作主題發言。此人曾經受托邀請一直叫嚷如人民幣不升值便要對中國實施制裁的兩位美國議 員(其中一個從未來過中國)到中國訪問。通過那次訪問,兩位議員對中國有了進一步的了解,推遲了要求人民幣升值的議案。

  也是在那次年會上,《世界是平的》一書作者、《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弗里德曼也被邀作爲晚宴嘉賓發表演講,在隨後的11月14日,弗里德曼又應 Google全球副總裁、中國區總裁幷身兼“百人會”副會長的李開複邀請來中國做演講,幷給Google中國員工作內部培訓。

  2007年,“百人會”與Williams Mullen Strategies 咨詢公司合作,啓動“華盛頓公共推廣創議”,以加深華府政策圈對中國和美中關系的理解,樹立中國在美國公衆和政策制定者心目中的准確形象。作爲公共推廣創 議的一部分內容,“百人會”在國會舉辦農曆新年招待會,以及關于如何接觸中國的國會報告會,參與者包括近百名美國國會以及行政部門的領導和主要工作人員。
  隨後的4月19日~21日,“百人會”在紐約成功地舉辦了第十六届年會, 美國財長保爾森、美國私募股權基金巨頭KKR創始人亨利克拉維斯和摩根士丹利公司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約翰麥克等都發表了重要演講。4月24日,“百人會” 在華盛頓美國記者俱樂部舉辦午餐研討會, 尚德太陽能電力有限公司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施正榮與弗里德曼就能源問題展開討論。

  在此次“百人會”大中華區第二届會議上,《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大衛布魯克斯以及美國國會《庫克政治報告》出版人查爾斯庫克第一次來到中國。爲了增進他們對中國的了解,“百人會”公關部門特意安排包括《環球》雜志在內的三家中國媒體的記者與他們進行了溝通和交流。

  在交流中發現,兩位美國同行對中國的了解的確十分有限,他們頻頻提出一些在我們看來司空見慣的問題。

  頂尖的美國媒體工作者對中國如此陌生,一般的美國人對中國的了解更是少之又少。在後來采訪“百人會”會長傅履仁以及副會長李開複的過程中,記者感受到了“橋接中美”的不易。

  “玻璃天花板還在”

  《環球》:您覺得華人這些年來在美國社會中的地位有什麽變化?

  傅履仁:華人在美國社會中取得了很大進步。我1950年剛來美國時華人很少,只有從廣東來的一些老華人。到上世紀70年代,約翰遜總統廢除了一年只能有50個中國人來美國的法律後,華人才逐漸多了起來。現在,亞洲人占美國總人口的4%~5%。

  來美國的華人越來越多,爲美國社會做出的貢獻越來越大。另外,中國的國際地位越來越高,華人的地位也就隨之提高了。

  《環球》:聽“百人會”公關總監安平女士說,美國社會曾做過這樣的調查,如果黑人做總統很多人會認同,但對一個華裔做總統却不認可。這麽多年過去了,華裔頭上的玻璃屋頂還那麽低?

  傅履仁:我想還有,不過慢慢地在改變。

  李開複:其實我可能不會這麽說。確實有不少美籍華人感覺有一個玻璃天花板。但我覺得應該沒有大家想像的那麽嚴重。有些事情本來不是那麽嚴重,但如果你相信了它就會變得很嚴重。

  《環球》:聽說“百人會”就此還做過專門的調查?

  傅履仁:是的,我們曾做過兩次調查。一次是美國人怎麽看黃種人,另一次是美國人怎麽看中國。好感和反感大概是一半對一半。 美國人覺得黃種人都很重視教育,家教比較好。不過他們內心里還是有一些種族的觀念。這個我想不會改。我小時候在北京管人家外國人叫大鼻子。都是這樣的。

  國會議員眼光不長

  《環球》:我們了解到,在“美國人對華態度”調查中,美國國會工作人員對華態度持負面的較多?

  傅履仁:我想這主要是因爲政治因素。有的是人權,有的是貿易,美國國會議員眼光不長,他們要爲選民負責,你是這個區選出來的,你要替你這個區的選民說話。美國的一些工廠關閉了,工人下崗了,這筆帳就會被國會議員們記到中國身上。

  《環球》:據您在美國生活多年的切身體會,普通美國人了解中國多嗎?

  李開複:整體的印象還是不理解的多。但是不理解幷不代表是負面的。不理解可能有誤解。因爲中國過去20多年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而在美國社會,20多 年前跟今天沒差那麽多。但是中國已經徹底地改變了。很多美國人對中國的印象還停留在20多年前。所以我覺得今天中國人理解美國,可能要超過美國人理解中 國。

  《環球》:很多美國人好像幷不太在意世界其他國家的發展和變化,也懶得去了解?

  李開複:美國確實值得美國人自豪。但同時他們可能會有一種思維,覺得美國的成功應該和世界分享。當你有這種思維時,別人可能就比較難接受。起點不同的 人可能要采取不同的方式體現他的價值觀。這個時候溝通就會比較困難。但是我發現只要來過中國的美國人就相對容易溝通些,沒有來過的話就溝通不了。

  求同存异謀共贏

  《環球》:那在溝通方面,“百人會”的重點放在哪里?

  傅履仁:我們的機構不大,會員雖然現在有149名,但真正辦事的工作人員總共才6人,所以不可能面面俱到。我們只能做我們認爲是重點的工作。例如,我 們加强與國會議員們的溝通,我們准備有選擇地去做一些重點議員的工作,因爲很多議員不了解中國,也根本沒來過中國。有時候我們去拜會國會議員,就會趁機和 他們的助手溝通,因爲這些助手對議員們的影響很大。

  李開複:例如這次我們請過來的三位記者,他們在美國都非常著名,其中有兩位從未來過中國。美國記者有很大的空間來發表自己的想法,而且可以用一些很好 的描述方式,讓很多人注意到。我們不可能把美國的政治、社會、人文、科技等各個領域的精英都各請10個來中國,讓他們回去傳播。這個成本實在太大了。但是 我們請了這三位特別大牌的記者,他們回去各寫一篇文章,或者此行改變了他們的想法和思維,導致他們寫出100篇文章來,那這個影響就非常大了。

  《環球》:二位對中美關系前景怎麽看?“百人會”未來的方向如何?

  李開複:我想每一個人士,無論是“百人會”的成功人士,還是其他的華人,都會希望21世紀是一個和平的世紀,中美兩個大國能够和平相處,互相信任,互 相理解,達到雙贏的局面。具體到“百人會”上,我覺得其實蠻少有機構能够在中國和美國都能够直接接觸到相當高的國家領導。我覺得我們的目標幷不是去做一些 驚天動地的事情,而更多的是去降低一些可以避免的誤解,還有增加一些應該有的理解。

  傅履仁:我對中美關系前景感到非常樂觀。中國經濟越來越發展,國際地位越來越高,無論是政治還是經濟,中美關系都已非常密切。美國前副國務卿佐利克提出,希望中國成爲一個“負責任的利益攸關方”,等于承認中國是個世界大國,在朝鮮和伊朗核問題上都得有中國的參與。

  我認爲,中美關系中最大的問題是如何看待對方及如何建立信任的問題。只要雙方加强對話、交流和溝通,相信這些問題是可以解决的。

  此外,“百人會”還會繼續秉持“求同存异”的宗旨,我認爲這個模式同樣適用于中美關系。(來源:《環球》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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